听到这里,叶延猛地睁开眼睛。只见他瞪圆的眼睛迅速变红,过了好一会,叶延才颤抖着站在起来,双手拱拳,并向姜楠深深俯首,许久才流着眼泪扬起身来哽咽地说道:多谢!多谢!说罢,目光转向曾华看了一眼后又转了过来长叹道:姜楠,我真是羡慕你呀!跟在曾大人身边才多久就有如此胸怀和气慨了!恐怕你今后的成就会远远超过我这个井底之蛙,以后的世人恐怕只会记得曾大人麾下的白马羌骑,永远记不住那个烟消云散的吐谷浑了。只有车胤才敢在曾华如此说,曾华还不好意思反驳他,这个时候旁边的冯越却在那里惟恐天下不乱:当日下官见校尉率军在枳县城下,军容整齐,杀气冲天。更何况这是官军光复益州,乃顺天正义之举,我就是有千军万马也不敢行螳臂挡车之举。
在给两万飞羽军配备好士官、军官和书记官之后,曾华又开始当起总教导官。梁州和蜀中一样,那里的头人叫豪强世家。他们当然不愿意均田了,均田了他们吃个屁呀!脚夫不慌不忙地说道,可是他们碰上了梁州刺史曾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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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卢震、吕采和党彭一合计,这样的军士要是不当那就真是山上的熊瞎子了,军法森严算什么?再森严也比赵军的那种残暴来得好,当即就投了梁州军。卢震本来是晋人,对王师自然有一种亲切感;吕采做为一个老兵知道赵军是混不下去了,就是回去也是绝路一条,还不是跟着梁州军干。而且正如刚才那位甘大人所说的,这仗打来打去,谁知道自己这几个人是死还是活,自己出来当边戍卒丁,家里就已经差不多当没这个人了。党彭光棍一个,更是无所谓了。曾华不由地在南郑开始过起比较腐败的生活来,三天一大宴,一天一茶会,不过这都是在梁州刺史长史府举行的,只吃得车胤连连哀叹:这主媒也不是那么好当的!要不是曾华后来良心发现,用度一切从刺史府里出,车胤估计会成为大晋第一个因为被吃穷而上街乞讨的刺史长史。
江北的情况怎么样了?那个胆大包天的曾叙平成功了吗?还是已经丧生在江北乱军中?所有的一切都被隐藏在这浓浓的晨雾中,如同西征和晋室的前途一样。袁乔第一次生出无能为力的感觉,现在能做的就只能是祈祷了。赵军又没跑两步,又听到一阵嗡嗡声,箭雨又随声而落。不过这次赵军终于感觉出来了,这箭雨比昨天要稀疏多了。姚且子也想到了,坏了,难道是晋军分段射击?要是这样叫人怎么走呀?
而这个时候晋军神臂弩手动作更快了,他们分成三排,一排射击,一排拉弦,一排上箭,循环不息,从高车后面射出的箭矢也接连不息,连绵不绝地向赵军骑兵倾泻而去。越靠近高车,赵军越能体会到晋军射出的箭矢的霸道。在五、六百尺的距离里,这通体生铁的箭矢一箭过来,无论是射中人还是射中马,都是没羽而透,绝无幸存者。看着远远的仇池山,曾华沉默许久,最后才问道:姜楠,你真的确定那条小道不会被仇池军封锁把守?
过了一会,叶延抬起头来望向曾华道:我吐谷浑叶延活了四十岁,除了敬佩自己的祖父之外再没有敬佩过其它人。但是此次一役,大人的胆略让叶延我敬佩不已。先诱捕我的儿子碎奚,再当机立断,千里奔袭慕克川,一役尽拔我吐谷浑部。路上,老成稳重的吕采安慰道:算了吧,忍一忍!这年头能活下来比什么都强!
北赵乐平王苞尽锐拒之,一战而败。犊遂东出潼关,进趣洛阳。赵主虎以李农为大都督、行大将军事,统卫军将军张贺度等步骑十万讨之,战于新安,农等大败;战于洛阳,又败,退壁成皋。犊遂东掠荥阳、陈留诸郡,虎大惧,以燕王斌为大都督,督中外诸军事,统冠军大将军姚弋仲、车骑将军蒲洪等讨之。大破之,斩犊首而还,讨其馀党,尽灭之。但是自己武艺再高也没有用,在北赵军中自己这种贱民是没有办法出头的,甚至连氐、羌军士都不如。卢震站在要塞的箭楼上,看着南边的连绵不绝的秦岭,还有那条远远的斜谷栈道。卢震觉得自己还算幸运的,能被发配到扶风郡来戍边,这里防守的只是南边的晋国,要是被发配到陇西、定安郡,那里真是哪天死都不知呀。
道和兄,你这是何必呢?曾华诚恳地说道,虽然我要尽取益州,但是并不意味着要赶你走,我表你为梁州,就是想和一起驻屯汉中,再协力北伐,光复中原十二州。曾华一声令下,一千五百颗头颅滚滚而下。曾华再下令将一千五百具尸体一把火烧了,然后用头颅砌成五个土堆堆在陈府坟前。曾华再令笮朴书写一碑,将羯胡的暴行和今日的一言一举全部写上去,最后的结尾正用了曾华那句话:仁德只施善良守度之辈,刑戮必应暴虐凶残之徒。扬善惩恶正是天道。
赵军缓缓退回营寨中,而晋军依然不动,只到数百军士出得阵中,将满地的箭矢全部收集回去,连插在赵军军士尸体上的都不放过,过后才缓缓地退回郿县。没等看得目瞪口呆的赵军反应过来,箭雨嗡地一声就像夏天突如其来的暴雨,全砸在赵军的头上。只听到惨叫声彼此起伏,连绵不绝。全身都是铁制的神臂箭矢就是去势已衰,但光凭它们从空中自由落体的那股力量,就算不能钻透身穿铁甲的军官将领,对于那些身穿皮甲等轻甲的普通步兵却绝对是一箭一个洞,绝不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