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风城变故之后,淳于甫日日入宫请旨向大泽问责,满朝皆知。这种时候,若是大泽世子夫妇、以及向来与青灵亲厚的大王子慕辰,遭人谋害身亡,想要将罪名栽赃到原本愚笨无能的淳于甫身上,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他话音刚落,脚下轰然一声巨响,紧接着仿佛整个地面塌陷下去似的,猛地一沉。所有的人,被击了个措手不及,脚下俱是不稳,仓皇着去攀扶身畔可支撑之物。
青灵目光有些飘忽,嘴上却笑道:阿婧本来就不如我贪吃。再说,从前在崇吾的时候,小七就常常拿吃食孝敬我这个师姐,早就成了习惯,如今在人前做做样子,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青灵怕哲成摔着曦儿,便将他搂在怀中,手臂从下面扶住他的小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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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辰望向青灵,将她顺从唯诺的神情尽收眼底,不禁自其间浮泛起一抹熠熠的宠溺笑意,却又是稍纵即逝、遁隐无迹。这时,酒宴对面的海湾处传来一阵清越的笛声,紧接着,一艘装饰雅致的彩船缓缓驶近,将愈渐响亮的笙笛之音随着波浪送上岸来。
青灵憋着一口气,疾步上前唰地拉开了门,迅速朝前厅奔去。一路上,只见侯府内外守卫森严,其中既有百里氏的府兵,也有卫沅从凉夏城带来的军士,半空之中,隐约有神力结界的流光闪烁。因为叐人将大部分撕裂的躯体尽数吞噬入了腹中,青灵一路上竟未曾遇到过一具完整的尸体,只能凭着残肢上的衣物来辨识身份。有很多,是潇湘阁的侍女,还有两枚武将的腰牌,浸在两滩快要干涸的血泊中。
淳于琰笑道:行,我明白,你又打算说自己跟九丘洛氏没有关系,可你跟你哥哥总是至亲吧?他既然能五灵皆修,你为何不能?她只觉脚步一虚,脑中忽然一阵眩晕,竭力集中精神方才稳住了身形。
他伸手扳过青灵的脸颊,慢慢俯低,终于做了当年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她慢慢解封出御风琴,遵循着一种莫名的冲动,只想为面前即将逝去之人、也为自己,弹奏上一曲。
其实,自己也没有什么想不开的,本来就不确定对他到底是感激还是愧疚,是动了真心还是觊觎美色,又有什么好惦念伤感的?凝烟坐得笔直,举杯掩唇,只因今夜邀请的客人大多来自中原,方才如此。
帝姬在宫人侍从的躬身相迎中踏出御舆,环顾四周熟悉的景致,只觉一年前的那场盛嫁恍惚只在昨日,然而人的心境,终究还是不同了。洛尧苦笑不已,却同时又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蓦然轻松,伸臂重新将青灵卷入怀中。
百里誉起身从书房隔架上拿过一个盒子,取出一个精巧的小琉璃瓶,递给青灵,把你的一滴心头血存进去。凝烟对联姻一事多有不满,青灵是知道的。好在凝烟毕竟懂事识大体,偶尔发泄一下情绪也就过去了,倒不至于无休止地甩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