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样的魔物,不是早该在魔族灭亡之际就被毁掉了吗?怎么可能再度重现世间?不要跟我说什么人心难控!当初你跟着慕辰,连梧桐镇的那场杀局都算计得出来,还有什么是你不会、你不能的?你也是在朝堂上历练过的人,又岂能不懂左右人心的手段?
从前未知她心意时,总爱患得患失,唯恐她误会了自己与阿婧的关系。如今两情相悦、恩爱愈深,倒觉得,偶尔让她表露表露嫉妒之情,还颇有几分夫妻间的情趣。一旁围观的方山霞,对阿婧的本事再了解不过,清楚这所谓的小术法,实际上怕是费了她不少的心血,心中又是慨叹又是忧愁,面上却只能不动声色地附和称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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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感觉到自己留在崇吾的日子不会太久,青灵这几日也是下了一番功夫,逼着自己放下心结,拿出从前撒娇耍赖的手段,央着师父和师兄们多出来走动走动。洛尧看出她的紧张,遂开口道:你不用太过担心,上次你在彰遥王宫中同我母亲见面,她不是也没有为难过你吗?
青灵眼眸低垂,心中纠结着矛盾,既殷切地盼着他快点转醒,予以孤立无援的自己一些精神上的慰藉与支持,另一方面,又盼着他迟迟不必清醒,不必面对兄嫂双双毙命的沉痛消息。青灵死不认帐,就是因为要议和,我才更需要了解她对我的态度!有什么好奇怪的?
洛琈似乎也意识到了青灵的尴尬,笑了笑,不着痕迹地转了话题,道:大部分的夫妻,都是一开始如胶似漆,往后便慢慢褪去了热情。好一点的,尚能相敬如宾,变得如同亲人一般,不好的,眼里只看得到彼此的缺点,要么争执不休、试图改变对方,要么冷眼相对、任由感情消沉。能像你跟阿尧这样,成亲这么些年了,还整天腻在一处舍不得分开的,那是少之又少。青灵并没真打算要杀方山雷,被他抵着剑逼了过来,一时反倒有些无措。慌乱间,感觉左手手腕被猛地擒住,挣脱不得,继而掌心又被硬封入了那个色泽奇异、蕴含强大怪力的金珠,击得她体内神识一阵颤栗。
可偏生,又舍不得放手,借着醉酒初醒的几分迷茫,人也变得不管不顾起来。洛珩似乎因为刚才坐直身体的动作,又牵扯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垂着头,银白的长发拂到了地面上。
他垂下眸,凝视着湖碧青玉的地砖,低低说道:父王可记得,我幼时最喜爱的地方,便是这承极殿。青玉的地砖,鎏金的壁带,杜衡的熏香……那般的宽敞明亮、富丽堂皇……可是,对于尚是孩童的我而言,这一切,代表的、仅仅只是父亲而已。洛尧缓缓抬起头,琉璃目中神色复杂,这跟她有什么关系?我回京,是因为陛下交代了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缓缓开口,方山氏留在京城里的族人、还有南境的俘兵,一共数千人。你想怎么处置,都随你。九丘的探子查到慕晗和方山渊、方山济两兄弟,经由九丘南部的海域出了海,我正在想办法把他们追回来。等捉到了慕晗,这一次,你想做什么也都可以。百里誉垂目沉默了良久,最后慢慢抬起眼来,对凝烟道:你去密室里取两个西陆幻木的人偶来。
青灵下意识地四下看了看,疑惑不解,寒星暖月不是你寝殿的名字吗?这里……皞帝也好,慕辰也好,心里都或暗或明地存着一份野心,一份拔除世家、建立至高王权的野心。而身为他们最亲近的人,青灵又岂会不懂得父兄内心深处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