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从朱雀宫里出来，一直有些心神不宁，反复琢磨着跟慕辰的最后一句对答。很多事，他明知是错，明知会为此背负毕生的愧疚，却依旧还是做了。

慕辰放下手中书函，起身坐到青灵身旁，拉过织锦缎毯盖到她身上，去一趟鄞州就能让你这般劳神？我早就说过，推行新政之事不必太过着急，遇到阻力慢慢去解决便是。当年列阳的一场变革也持续了近千年的时间，朝炎如今面临的形势更加复杂，绝不可操之过急。青灵呆滞地望了他片刻，仿佛一时没有回过神来，半晌，方才记起了之前种种，眼中顿时有什么碎裂开一般，再度失去了焦点。

凝烟道：什么当家大小姐？明眼人都知道陛下召我入京，是留作人质之用。我就是因为害怕，才躲到你这帝姬府上来的，你要向我学习什么？而适才阻截方山王后的那队人，就是在淳于琰的指挥下，将王后一系困入网中的安排。

青灵有时在府邸中与琰闲聊，也能感觉到他这个族长为了安抚各方利益、做得一直颇为辛苦。彼时慕辰亦是无边苦楚，一字一句都带着痛意，你一早便知我行事狠绝，可何以从前能够理解，如今却满眼尽是厌恶？

淳于琰毕竟是见惯了插科打诨的人，睨来一眼，轻轻松松地就把话题转到了青灵身上：帝姬近日很闲吗？世子生辰在即，做妻子的，不用费心张罗庆祝事宜吗？慕晗气急败坏，将来？我的子孙？他忍不住踏前一步，我为何要等？为何要像丧家犬一样的娶南陆女子来求自保？我原本就可以直接攻入凌霄城，夺回属于我的一切！是你让我退守禺中！一退再退！现在，你又让我逃去南陆！

淳于琰对男女之情何等通晓，研究了一番青灵的神情，心中遂有所悟，你对他……果真有了好感？她放下手，落至洛尧腰间，一面抠着他革带上的玉扣，一面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说道：真想就一直躺在这里，哪里也不去，什么也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