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重新换了一套稍轻便的婚服,跟在洛尧身后,向入席的宾客们逐一敬酒。息镜毕竟沙场经验丰富,立刻明白情况紧急,也不与方山雷寒暄,只彼此颌首交换了一个眼色,便一连串下令道:天罡阵!右翼拦截,左翼自下攻上!祁三和息锚各领两人、截断敌人退路!
氾叶的几名降臣原以为,帝姬以皞帝之名出面监察协理,不过就是走走过场。毕竟她一个姑娘家,能懂的事情有限,可到了跟前被她扔了无数个棘手的问题才意识到,这位出生尊贵的帝女简直就是锱铢必较,一分一毫的钱物都要刨根究底地追查个清楚!慕晗被宁灏圈至墙边、护在他的防御之下,方才躲过了刚才的一击。他推开宁灏,厉声下令:杀了他们!杀了崇吾的逆贼!
福利(4)
吃瓜
青灵走在洛尧的身畔,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在九丘国都彰遥的往事。那时她初出崇吾,第一次踏足一国之都,无比惊叹于彰遥城的繁华,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如今见惯了朝炎帝都的繁闹,再来看东陆的任何一座城市,只觉得亦不过如此而已。方山王后也明白,从决定对青灵下杀手的那一刻起,有些事,便已再无回转的可能。
慕晗也明白自己的话说得直白,离间拉拢之心过于彰显,但眼下情况堪虞,容不得他顾及身份迂回婉转,再者又毕竟跟洛尧有些交情,如此直抒胸臆也算不得过份。他顿了顿,语速缓了下来,其实你说的也没有错。你的母亲和王兄,确实是死在了我舅父手中。你憎恨九丘洛氏也好,觉得我身上的血液令你无比恶心也好,都是你的自由。我,无话可说。
她混乱地摇了摇头,抬手拭去面颊上尚未干涸的泪水,说实话,我心里也乱的很。但这件事,我是不会让步的!洛尧设下了禁制,念虹听不见青灵的质问,只看得出她神色似乎十分震惊。
这位长帝姬因为在上一代的争储中站错了阵营,一直不受皞帝所喜,不但被用作棋子、远离故土嫁入禺中和亲,眼下,还要在自己亲人手中一尝国破家亡的滋味。青灵道:你不是最会装出对朝炎忠心耿耿、尽心尽力的模样吗?眼下可正是你大好的机会。
她缓缓偏头,靠着青灵的肩膀,声音低柔,却蕴着一种难以言绘的激越,几乎有些发颤,你知道吗?我听承极殿的宫女说……扶尧他,他今日,亲口向父王提亲了。我心里……真的很欢喜……父王一直想促成朝炎和大泽的联姻,所以一定会答应的,对不对?我以后……一定会做一个好妻子的。对人温柔,再也不乱发脾气……青灵没有避开洛尧的安抚,却似乎并不接受他的观点,杀了他们是未必能让我从此解脱,可不杀他们,我一辈子都会觉得欠着师兄,一辈子都会心里不安!顿了顿,语气中染上一丝悲苦,这么长时间,我连回崇吾的勇气都没有。师父和大师兄他们,嘴上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心里怕是对我失望的很……
青灵哪里肯回去,眼下军资正吃紧,我留在这里做事方便,再说,父王不是要我监视大泽世子吗?胥娣的姿态依旧恭谦,言语间却并无退让,殿下息怒。奴婢奉了陛下口谕,务必要助殿下尽快怀上子嗣。奴婢知道,殿下金枝玉叶,面子难免浅,但这生儿育女之事,乃是自然之事,没什么可避讳的。
女官还说过,燕绥门只有在百里氏族长或者族长继承人成亲时,才会被打开。上一次开启的时间,已经是好几百年前的事了。青灵听了凝烟的数落,并不着恼,反倒歪着头打趣道:你是恼我言行不妥呢,还是恼我和淳于琰走得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