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珩缓缓地睁开了眼，神色复杂地盯住青灵，一时拿不准该如何回答。四师兄源清快死的时候，也是这样，瞳仁一点点变得清透、一点点地涣散。

从今往后，这东州大陆之上最有权势的女子，不再是前任皞帝的王后方山氏，也不会是即将入主朱雀宫的莫南诗音，而是此时此刻，立于帝君身边，绛裙华丽、神情淡漠的青灵长帝姬！他望向目露讶色的慕晗，缓缓说道：漆氏是南陆豪族，却未必有能力助你攻打朝炎。你现在能做的，只是自保。将来若有机会，你自己也好、你的子孙也好，或许能够重新踏足东陆，夺回失去的一切。

管事自是允诺应承不提，稳妥地将青灵夫妇以及从大泽跟随而来的家仆近侍等人安排入住到了各个院落。卫沅斟酌了一下，听说……像是莫南氏家族内部出了些事。具体的细节，末将就不知道了。

百里誉审视青灵片刻，陛下有过旨意，要大泽侯府务必确保你的安全。她抬起眼，看了洛尧一下，迟疑着要不要告诉他，自己体内有了跟上一次身中焰魄时相似的感觉。

从明面上看，皞帝担忧子女安危，在此多事之秋将青灵与大泽世子请入凌霄城、护于羽翼之下，完全出于长辈的关爱之情。但百里氏族人和幕僚们闭门商议之时，皆是异口同声地确言，皞帝此举，分明是打算将世子扣作人质、软禁于凌霄城！你让琰肃清南境，杀了很多方山氏的门人，我还劝阻过你……在心里，也曾暗自觉得你太过心狠了些……

到了晚上，洛尧也是独自在花厅用了晚膳，又在园中枯坐了许久，才缓缓回到休憩的院落。而方山雷，虽然一直肩负着家族的重责，亦曾在父亲的授意下做过些钻营权术之事，但青灵总觉得，他跟大多数出身豪门的世家子弟比起来，更公正、更坦荡、更不屑于权衡利弊，是真心想要见到东陆一统天下大同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