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消失不见的侍女和仆从又都突然冒了出来,各司其职地埋头干着份内的活计。可此时此刻,青灵凝视着那香囊上绣的歪歪扭扭的淡粉色蔷薇花,心底仿佛一处懵懂浑浊之地豁然炸裂,迸发出照亮前缘后果的灵光来。
她琢磨着慕辰的言下之意,渐渐明白过来,他终是决意将那些前尘往事抛诸脑后,不再去惦念了。皞帝对青灵说:列阳人刚从西海撤军不久,如今大泽又出了这样的事,我急召你回凌霄城,就是怕你又像从前一样、成了有心之人攻击的对象。眼下京城内的世子府尚未竣工,你们夫妇二人先暂且住到你的私宅,顺便也常去瞧瞧世子府那边的进展,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趁早让他们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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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尧望着声嘶力竭的妹妹,面色渐转苍白,却始终一言不发,任由她拽攘发泄着。过了良久,阿婧似乎心绪平静了许多,斟酌着开了口,请你帮忙,没有别的意思,真的是因为一个人走不了……
她拾起地上装着印鉴的锦囊,弯腰摸了摸狻猊的头,与其对视一瞬,随即迅速翻身而上。百里誉似乎也愣了一瞬,神色有些复杂,半晌,方才低声答道:阿萝,是你母亲的小字。
方山雷对跟进来的几名亲随吩咐了几句,示意他们退了出去,自己则与青灵在对峙之间、慢慢地各自都撤了力。从小到大,他这个半妖的庶子在家族中饱受冷眼,唯一真心待他、尽力扶持他的,便是他同父异母的兄长淳于珏。当他从慕辰口中得知真相的一刻,也曾怒不可遏,起了只想立即找到莫南岸山和宁灏、拼了性命为大哥报仇的念头。
南境王族的软禁虽然解除,但当年皞帝留下的不得擅自婚配的御令却依旧有效。只要控制住了王族子辈的婚姻大事,就如同掌控了其家族血脉延续的生杀大权。在慕辰恩赐他们真正的自由之前,他们也只是他用来拉拢人心、震慑反对势力的工具而已……一朝失势,母亲被囚,舅父身亡,自小依仗的方山一族不复昔日豪权。连自己,也成为了被软禁监视的对象……
对外助他节制莫南氏,对内管理后宫诸事亦是井井有条,甚至于克制住了女子天生的嫉妒情绪,善待他的嫔妃、尽心照顾他与别人所生的女儿……凝烟想了想,缓缓道:依那时的情况,求娶慕婧帝姬更有把握,对百里氏也更有利,换作是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算不得什么……
青灵心中忽生悲凉,一瞬间喉中发哽,深吸了一口气,抑制住情绪,方才继续说道:可越是这种时候,我越不能流露出半点的怯弱,对不对?仿若被蛊惑了一般,这些叐人不顾不管地扑攘撕咬着,似乎是非要将世间的一切活物吞噬干净,方才会罢休。
此刻她听晨月提及自己成婚一事,不禁面色微赧,红着眼圈抢白道:大师兄你说什么呢?我可是师姐好不好?哪儿有师姐欺负师弟的?可身为晚辈,青灵不愿对他们夫妇二人的感情纠葛做过多评价,只得以一种稍显隐晦的方式略行劝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