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三日,帝姬和大泽世子、以及随身近侍关在章莪宫的正殿内足不出户,甚至连用膳都是以祝余丹来解决,从早到晚,殿门紧闭,听不到一丁点儿的动静。有时秋芷会出来替帝姬传话,但内容都是让众人原地留守、不可擅自走动。时至今日,青灵早已没有了最初应允婚事时的信心与决毅,期冀着自己能从这桩联姻中全身而退。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因对宿命敬畏而生出的迷惘之中,总是觉得这一切是上天对自己过失的责罚,除却在公众场合保持着应有的仪态以外,其余大部分时候,都只漠然地任由女官和宫女们牵引着自己行事。
其实,这早已不是二人头一回同床而卧。在崇吾的时候、第一次同去章莪山的时候、在焯渊外山洞里的时候,青灵都曾毫无顾忌地与他亲密相依过。凝烟听他说得直白,不觉脸颊微微有些泛红,低头走到青灵身边坐下,不再搭理琰。
福利(4)
吃瓜
青灵摒退侍女,挥手设了个禁制,尽量平静地望着阿婧,找我什么事?萧索凋敝的鄞州城,神情萎靡的商贩行人,簿册上两万士兵的名字、和他们身后数目更多的家人……
旁边一个卖布匹的店铺门口恰巧坐着位老妇人,瞧见青灵崴了一跤,开口招呼她道:喂那娘子,这大雨天的,地上滑、泥水又脏,快进来避避雨,别弄脏了衣裙!青灵僵坐了许久,终于忍不住换了个姿势,倚靠到窗前,俯望苍原山川。
阿婧咬着唇,凝视着青灵,眼中泛着盈盈水光,我想向你道歉。我说的那些话……还有打你的耳光……惊叫声一经开启,便从上层的牢房火速蔓延开来,整座地牢中恐惧的哀嚎声如沸煮的开水一般,蒸腾起伏。
青灵恍然大悟地接过话道:噢,我明白了。你后来喜欢上了阿婧,便不再惦记着那位姑娘了。相比之下,慕晗和阿婧则一直被呵护得严严实实,纵然未必事事得偿所愿,但至少不会被卷入危险之中。
安怀羽以前跟阿婧也有过接触,但阿婧性子骄傲,择友又一向挑剔,根本就没把安怀羽放在眼里过,眼下被她这般亲切地唤了声嫂嫂,安怀羽原本就因为羞涩而忐忑不安的情绪愈加乱了起来,红着脸、轻声细气地说了句:多谢帝姬。念虹的气息尚十分微弱,只能勉强撑着身体坐起来。她揉着脑袋,迷迷糊糊地说:这是什么地方?我记得……刚才顾月长帝姬的人把我们打晕了……
青灵十分不给面子地保持着沉默,抬手迅速地挽了个发髻,向前走了几步。对面小舟上,也有位女子弯腰掀帘从舱中出来,腼腆地冲着青灵笑一笑,走过来将手中握着的一本小册子递给了洛尧。方山雷也站起身来,似乎有意想同青灵交谈几句,却见她神色疏离、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回想起那日两人的交谈,遂又打消了念头,把话咽了回去。
方山雷见青灵堵在自己跟前连番质问,那清澈澄净的眼眸中透着冷冷愠色,蕴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凌厉,一时间,心头滋味万千,失落、迷惘、迟疑,竟不知该如何开口辩驳。凌儿肩胛处被捏得剧痛,忍不住叫出声来,噙着泪水的黑眸游移着,慢慢转向了慕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