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盯着手中茶杯,你的意思是,那些反对新政的人……睫毛迅速地扑扇了一下,你打算直接除掉?慕辰被诗音的话勾起回忆,一时亦有些怅惘,嗓音微沉地嗯了声,我记得。琰的几位姐妹,本都是生性活泼之人,却偏偏对我有些刻意的疏远……只有你愿意同我说话,与我一起谈论诗词、赏花品茶……
洛尧仿佛想起了什么,重新抬眼看向青灵,斟酌问道:我听说,临行前夜,父亲曾召你去过他书房。他是不是……对你提了什么请求?她如今没有了从前被皞帝施压和监视的困苦,也不用费心计算朝局变动上的各方力量,周围全是拿出十足本事极尽巴结讨好之人,事事皆按照她的喜好来为。
日本(4)
黑料
那宫女一早便注意到洛尧人物出众、气宇风流,却未料到他身份尊贵,待下仍这般客气温和,不觉有些微微怔然,失神了一瞬方才面有赧色地垂首道:世子请便。他想起初见她时的模样,那般的高高在上、华丽尊贵,可相处的日子久了,才发觉她不过是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单纯女子罢了……
凝烟正在屋中同兄长谈着话,意识到青灵的到来,默然噤声,站起身来拉开了门。凌风扶着黎钟,依旧腰背挺直地坐着,头却渐渐低垂,掩住了脸上伤痛的神情。
鄞州的一些旧臣,曾与青灵在当年处理赋税度支时打过交道,知道这位帝姬绝非是好糊弄的主儿,尤其碰到能省钱抠门的地方,那可是必须要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来应付!于是赶紧集结同僚,挑灯夜战地赶制出几套符合当地民情的高效施政方案来,将重心放在了如何通过扶持少数族裔振兴农商以增补南境赋税收入之上……彼时慕辰亦是无边苦楚,一字一句都带着痛意,你一早便知我行事狠绝,可何以从前能够理解,如今却满眼尽是厌恶?
按理说,作为与她血缘至亲的兄长,这种时候,他是不是该出言宽慰,又或者,带着她前去当面对质、一探究竟?海湾之上,聚集着戎装重甲的侯府精锐和朝炎禁军,盘旋来回,将那破海而生的土垒围得水泄不通。洛尧吩咐念萤送走青灵之后,便留在原处,驱策着坐骑、高居至上,调遣部属做着最后的探查与清理。
慕辰说:于公,百里氏地位特殊,眼下虽有示忠之意,但长远而言,我手中仍旧需要有能够牵制他们的筹码。按理说,我本该是将百里凝烟纳入后宫之中的。他适才偾张的气势早已化去,此刻犹如一头捕猎失手的兽,略显颓然地静坐在那里,只是一双琉璃目中的翻涌情愫,依旧灼灼。
宁灏见状重重叹息一声,伸手抚上慕晗的面颊,艰难说道:你要明白,我如今还不是族长,还必须要想办法取得爷爷的信任!我莫南氏以武兴族,家族中人才济济,我虽是嫡长孙,却依旧有很多身不由得的时候,如今就连诗音也……青灵冷笑,若非慕辰执意要跟莫南氏搅到一起,莫南岸山又怎会生出打压其他家族的念头?莫南岸山是什么人,你也是清楚的,跟那样的人一同谋事,能有什么结果!这件事或许不是他自己的主意,可他未必没有起过推波助澜的作用!他们在背后谈过什么、谋划过什么,你我并不知情。就好比他给纤纤下过蛊的事,你从前也不知道对吧?可偏偏莫南岸山就能知道!
顿了顿,又道:从前我就告诫过你,男女邂逅,互相吸引,实属正常,然而这种吸引,稍纵即逝,只有在情感上拥有更深的交融,彼此理解、欣赏、迁就、包容,才能让这种关系延续下去。刚才见面的时候,我冷眼瞧着,你倒确实是很理解迁就她,可她的态度,我暂时还看不出来。不知从何时开始,面前女子的双眸中,染上了一层诡艳的金红色光晕,同那魔头杀人时的骇人目光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