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在寝殿里偷偷喝着烈酒，半醉半醒之际有过一丝的清明，却依旧想不出自己倒底走上了一条怎样的路，又将终于何处？青灵晒然失笑，你这鬼话，也是之前我头脑简单，才会相信！你若真不觊觎不属于你那个位置的东西，又何必想着辅佐慕辰夺权继位，去改变东陆未来、创建出神妖平等的新兴盛世？你若真是认命之人，又何必终你一生去改变造就了你命运的神妖隔阂，让天下再无亲人因此而被迫分离？

那太乙嵯峨阵集结了五灵之力，关卡重重，若非熟知其结构以及阵眼所在之人，定是无法在不惊动主人的情况下突破的。方山雷向族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收起神器，问守将：若是寻常百姓出入，可有守兵盘查？

洛尧语气漠然地说：今日我在陛下面前出言，只为逼出坲度的实话。慕辰布局之初，就让人从梧桐镇带走了纤纤，而我手下的人一直追踪她的下落到了凌霄城，查到她曾从慕辰的私宅中逃脱，之后就一直踪迹全无。我知晓她与坲度的关系，料想她在这种情况下必然会向坲度求助，于是找到坲度出言试探。那人是什么性格，你也了解，任我百般游说，都不肯将纤纤的下落说出来。他是陛下的御医，又是用毒的行家，我不便冒然去他府上搜查，只能想办法在陛下面前逼他自己承认。皞帝摆了摆手，夜长梦多。百里誉那人老奸巨猾，虽说是答应了让你的头一个孩子过继到朝炎氏来，但如今仙霞关和青云剑的意义不比从前，再算不得是什么有力的藉口，难保他不反悔。此事还需得趁早！

青灵刚用完晚膳不久，屋里还点着去味的熏香。新来的侍女夕雾泡好了她喜欢的清茶，奉至坐榻案前。说话间，她视线轻转，这才看清了殿上站着的另外一人，生生把要脱口而出的字句又咽了回去。

可为什么，不一早就对自己说明？而现下，借着念虹之口传来消息，莫不是又想让自己提前知晓，好在见到慕辰之前就作足心理准备？青灵手中的棋子滑落，慢慢地扭过头来，扬头迎上洛尧的视线。那如万载寒冰、夹杂着伤痛的森然眸光，让她不禁心头一凛，浑身发冷。

那日青灵流着泪对他的声声质问，早已成了他午夜梦回时最常出现的场景。话没说完，一个暗红色的物件突然从他被拉扯得歪斜的衣襟里落了出来，跌在了青灵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