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仇恨愤怒、嗜血杀伐，早让他的一颗心变得狠戾坚硬，时常连意识也是混沌的。成婚的时候，青灵也曾按照习俗，送了一些贵重的礼物给新郎。但那些东西都是由操办出嫁事宜的殊雩长帝姬一手置办的，跟青灵本身的意愿、其实没有任何的关系。

淳于琰低头转着手里的茶杯，似乎是在聆听着舱内萦绕的缠绵曲词，目光却不自觉地悄悄滑向身侧。她松开手，指尖慢慢划过他墨羽般的眉毛，从前你还总劝我说不要惦念着过去的事，结果自己倒是……

纤纤道：他话是那样说过，可实际上也靠不着我什么。来往梧桐镇的商贾大多都是些小角色，知道的东西有限，而且我虽懂些医术毒术，可跟人动手的本事却是弱的很，又哪里敢轻易卷入危险？跟着慕辰的那名官员适才一时惊慌，挥袖乱拂，却又骤然瞧见帝君拥着妹妹置身花雨之中、姿态闲适轻松似很享受，于是急急撤力，暗自后悔着差一点就搅了陛下和帝姬的雅兴！

青灵在一旁默默观察着凝烟与琰的相处，见两人虽然总是针锋相对、句句似乎都带着贬损，但只要静下心来细想，便能发觉这些贬损之言中，尽是出于设身处地为对方着想的关切。所谓爱之深责之切。可惜，也大概只有旁观者才能看得明白了吧。慕辰沉吟一瞬，说：青灵是章莪氏的后人，又从小教养于崇吾圣君门下，行事自然与其他女子有所不同。

行至两侧灌木葱郁的一处路口，忽有成片的细碎之物以旋风般的速度席卷而生，漫天雨落猝不及防地笼住众人。洛尧怔怔望着青灵，脑中翻来覆去涌现的，是那晚她依偎于慕辰怀中时绽露的纯纯笑意。

百里誉紧握着剑柄，稳固住两人的身形，施展出最后的神力与魔斗抗衡着，却依旧挡不住一点点被拉入暗黑之中。指着正堂上一幅画像，见过章莪王后和青灵帝姬的人都说，她们母女二人长得十分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