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方山王后与兄长方山修精明谨慎、步步算计,终是敌不过慕晗的疏忽大意。青灵在洛琈面前站定,不等对方开口,便抬头说道:刚才我在外面仔细想过了,陛下特意问我开放国界和百姓迁居中原的两件事,是担心这样的变动会让九丘处于不利的局面吧?
青灵尴尬万分,根本不敢看周围众人的表情,清了清喉咙,借着数落哲成岔开了话题:喂,你怎么不讲讲你哭鼻子的事?就知道看姐姐笑话……罚你再把曦儿逗笑十次!凝烟一直留心观察,只觉今夜青灵言谈举止皆与平日不同,一时琢磨不透是自己前几日的一番话终于起了作用,还是她心中别有打算,思索间,视线与同样眼蕴探究的淳于琰触碰到一处,不觉失神一瞬,迅速移开了去。
天美(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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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辰连夜从凌霄城赶来,此时留在了彰遥附近一座临时搭建的御帐之内。他抬手握住她的双腕,尝试着分开,似想从她的禁锢中挣脱出来,你……
站在青灵另一侧的殊雩长帝姬微微倾过身,对她低语道:你父王这些孩子里,倒也只有你大王兄最像他。容貌虽是多半随了他母亲,但那气质神态,跟陛下年轻时真真一模一样!淳于琰走后,青灵心中一直不得平静,一面吩咐人不断打探着消息,一面又让人去梧桐镇将秋芷和逊召了过来。
饶是青灵此时万念俱空、心如死灰,却也不愿意听从眼前这近乎疯癫之人的召唤,乖乖坐去他的跟前。彼时莫南诗音已入主后宫多时,注意力渐渐转至到帝妃关系之上,对安怀羽腹中的孩子亦是格外的重视。
青灵呆滞地望了他片刻,仿佛一时没有回过神来,半晌,方才记起了之前种种,眼中顿时有什么碎裂开一般,再度失去了焦点。半晌,诗音突然意识到什么,半支起身来,陛下……臣妾刚才一时失言,乱了称呼,还请陛下恕罪。
今日在大殿之上,也曾跟着文武百官尊称恭祝过,可此刻面对近在咫尺、褪去了华服金冠的慕辰,白衣胜雪,眉目如画,一如当年月色梨花下的芝兰玉树,青灵一声陛下唤出,就连自己也有了一瞬恍惚,仿佛世事变迁若骤然云聚云散,一瞬间、便已沧海桑田。方山雷静默了片刻,缓缓抬起眼来,目光冷却下来,我来做什么?帝姬难道想不明白吗?我若只剩一息尚存,必然是要来向洛珩寻仇的。
长久以来,东陆之内有关慕辰最为流传的故事,仙霞关的丹凤火莲,早已将他演绎成了护卫东陆子民的一代英豪。而从前朝炎兴兵伐南,灭了南境诸国,说到底终究也只是先帝的决定,跟慕辰自己的意愿并无关系。加之血缘上的亲近、登基以来新政的推行,氾叶的旧臣宗亲们很容易地便将灭国之恨淡忘了去,逐渐敞开心怀地来接受了这位新的君主。半晌,她怔怔问道:她死了,你怎么办?你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爱她,你怎么不也去死?
青灵背临着屋门,与慕辰离得有些距离,也不看他,盯着脚尖,漠然问道:王兄找我何事?眼下听慕晗提到宁灏,方山渊便忍不住在心里想,若是莫南宁灏跟了过来,至少在战场上有点用,多少也能杀杀琰的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