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见他醒着,不觉惊了一跳,慌里慌张地想重新翻回身去,却又猛然留意到他手里的东西,脸色刷的一红,不由分说得扑上去劈手夺了过来。过了会儿,才又再度开口,声线中、有着不同寻常的情绪起伏,百里扶尧不是旁人,他跟青灵之间,有着或许连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默契与情意。你可还记得从前青灵提起他时的模样?可还记得当初他不顾身败名裂救我出崇吾的原因?他们若不在一处,也倒罢了。可一旦靠近,就好像水火之力般的相抗相融、影响彼此。他的一句话,就足以改变青灵心中原本执着的念头。看着那样的变化,你让我,如何无动于衷?
青灵道:我也想撒娇问安、承欢膝下,可我最敬爱的师兄死在了我亲弟弟手里,我心里难受,装不出笑脸来。那小船儿晃晃悠悠地驶过青灵和洛尧的舟旁,舱帘紧闭、舱窗紧合,船身晃动的幅度明显大过了水波的力度。青灵隐约听见那船舱之内有奇怪的声音传出,伸长了脖子想上前探个仔细、却被洛尧神情尴尬地轻轻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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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心里都记得那日方山修弹劾慕辰急功好利、致使朝廷损失惨重之事,彼此沉默了片刻。那些甜蜜而美好的时光,山盟海誓的深情,他为她做过的许许多多的事……
正在这时,一道人影迅速掠至方山雷身畔,掌风在他曾受过重创的右肩上拂过,看似漫不经心,暗蕴的劲力却足以伤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念虹被兄长扣了顶帽子,忿忿地跳起来道:我哪里口没遮拦、哪里信口胡言了?上次你去大泽办事回来,不就那么跟世子说的吗?
慕辰捏住青灵的手腕,把她指间的笔抽出来掷到一旁,百里扶尧都已经对你下了杀手了,你难道还要跟他搅到一起?地牢中诸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烈光芒晃得目眩一瞬。再凝神时,只见那霞光渐渐收敛为一束,化作了青灵手中一柄青荧流动的神剑!
她意识到或许是丫鬟包错了东西,遂又提高了声音问道:这里好多绢帕。你要不要?方山公子,你太高看我了。生在王室,我又岂能单纯到完全不为自己谋取利益?你看到的那些,都不过是表象而已。
淳于琰若有所思地盯了青灵一眼,斟酌问道:你……不会是因为慕辰的缘故,才不肯和颜悦色地跟你那位未婚夫相处吧?洛尧设下了禁制,念虹听不见青灵的质问,只看得出她神色似乎十分震惊。
两人说话之际,却不知远处的洛尧已收起冰剑、向众将领交代了几句,慢慢走了过来。可是,他就只这样客气地颌了下首,视线在身侧人群中停留了一瞬,便转身朝坐骑等候的方向行去。
青灵听了凝烟的数落,并不着恼,反倒歪着头打趣道:你是恼我言行不妥呢,还是恼我和淳于琰走得太近?淳于琰被皞帝罚回封邑、无诏不得入京,已有一年的时间。之前大军筹备南下时,他也曾请求过随军出征,却被皞帝以其品行散漫为由而驳回,再无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