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清素爱诗文词赋,所居之住,室外绿竹猗猗、室内书盈四壁,颇具文人意境。平日闲暇时,也会自己撰写些诗文书稿。你为了身份卑微的宫女,甘愿承受离恨鞭之刑。像王后那般心思缜密之人,如何看不出你性格中的这个弱点?他们动不了你身边最亲近的人,却可以对这些人的亲人出手。今日是五师兄的家人,明日就有可能是大师兄的朋友、二师兄的子侄,甚至是……慕辰王子身边的一个侍卫。敢问师姐,这么多的人,你救得完吗?
用来遮掩的藤条在豁然卷起的火光中迅速消褪,现出了一道疾步踏入洞中的颀长身影。她一方面了解方山雷的心思,也知道他这段时间因为伤病而一度意志消沉,所以隐隐期冀着青灵的到访能帮他恢复几分生气,因此也没有阻止两人的碰面。可另一方面,又惊讶于一向成稳的大哥竟丝毫不掩饰情绪,口不择言地说出了些令气氛尴尬的话来。
成品(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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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辰却淡然道:我那表哥,性情懦弱,父王从未将他放在过眼里。如今成王败寇,亦是他咎由自取。父王想要收服南境的百姓,自然也不会对降臣滥下杀手,他们在薇露山,暂时不会有性命之虞。至于那些孩子,年少时吃些苦头并非坏事,以后再慢慢想办法把他们接出来吧。然而洛尧头脑机敏、行事精明,就连皞帝亦曾数次开口称赞,且少时刻苦练功,养成了极为自律的生活习惯,管起事来竟是有条不紊、面面俱到,每日处理完族务,还有时间去军营里走上一趟,或者带着淳于琰拜会当地商贾,兑现他曾许下的尽地主之谊的承诺。
其实,这早已不是二人头一回同床而卧。在崇吾的时候、第一次同去章莪山的时候、在焯渊外山洞里的时候,青灵都曾毫无顾忌地与他亲密相依过。洛尧曲肘撑在膝盖上,转头去看慕晗,见他穿着一身银丝流云纹的锦袍,腰间束着将领们常用的革带、佩着刀匕,面色微有阴郁。
自年少时起,淳于琰便一直以浪荡不羁的形象示人,常年流连于风月之所,坐卧脂粉花语之间。这其中,既有因生母出身风尘且又遭父亲遗弃而生出的一种叛逆心理,又有收敛锋芒、以弱示人的一份算计。也正因为这经年历月的谈笑风月,淳于琰对于男女间的情事、有着同龄男子所远不及的敏锐与洞悉力。洛尧忙将她拉住,禁锢至怀中,抬手揉着她的额头,语气一抹掩不住的焦虑,别犯傻!
她转念回忆起源清跟洛尧的相处,倒的确只有甘渊大会上的那一次。那时洛尧隐瞒身份,又故意隐藏实力,把几位师兄骗得团团转。若非如此,说不定最后夺冠之人,就会是四师兄源清!淳于晴最喜热闹,闻言拍手道:自从跟禺中开始打仗,好久都没有过像样的宴会了!不如我们在帝姬的府邸里办一次庆生宴如何?
他唇角牵出的弧度极尽嘲讽,我来替你说吧。你此次来氾叶监查赋税,大概是想借机从中牟利,用来为慕辰王子打点他暗中筹划之事。氾叶曾是南境第一大国,又未经战火荼毒,按理说,本该是油水丰厚。可今日你一番察问,才发现国库亏空的厉害,根本不容你做任何手脚。唯一有利可图的,就只有南部的几座玄铁矿。除了戏文里那些夸张的生死离别,她所真正见过的夫妻相处,大约也就只有凌霄城中王室世家那种相敬如宾的方式。曾经在北境小镇度过的那一段短暂时光里,因为慕辰一向温文严谨,跟青灵在一起时亦是恪守礼节,又哪里会有眼前这般你来我往的斗嘴?
历经险境,青灵的身体自是疲惫不堪,眼皮也愈加沉重的几乎难以撑开,然而体内焰魄挤压出的痛楚让她无法安宁,只能靠着洞壁,沉默地忍受着。方山雷只觉肩头一凉,尚未来得及感觉到痛楚,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条手臂被洛珩挥刀斩落,飞落了出去。
慕晗鬓发汗湿,脸色煞白,母后和我费尽心力,就是为了除掉这个心腹大患。今夜绝不能让她活着走出铸鼎台!她从小就对音声敏感,一开始只留意到夕雾的声音婉转动听,眼下听洛尧开口称赞她的容貌,方才意识到,夕雾的身形容貌,竟是跟阿婧挺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