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移向宽大空旷的殿室,带着帝王睥睨天下的锋利,世家的荣耀源自血脉。从上古时代起,代代相传、割据一方,即使是到了现在,这种氏族的影响力,在某种程度上仍然超越了君王的权力。大泽的子民始终以百里氏为尊,九丘的妖族也只听命于洛氏一家。我们朝炎一族出身平常,全凭着几代人的武力和智谋、一点点扩张领土,若要比拼在东陆百姓心中的地位和威严,只怕连四世家最弱的淳于氏都不如。淳于琰吁了口气,沉吟片刻,当初禺中王成彷逃离都城的消息,也是顾月长帝姬跟你里应外合制造出来的吧?若非有她相助,那冒充成彷之人,又怎能逃过方山氏神器金旃辨识气血之息的能力?
而眼下,被逼在皞帝面前承认下来,坲度明白,他已是无法再从这波谲云诡中全身而退。然而偏又觉得自己比寻常人家的女子都不如,身无一物,真心想要的、永远都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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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尧想起那日在焯渊外的山洞里,她几无生息地倒在他的怀中,神力一点点地消逝。永远的客气而从容,一举一动都那么的自然得体、让人挑不出差错。她曾迫切的、想要通过他情绪的波动,来窥探他内心深处的想法。然而那总是噙着淡淡笑意的英俊容颜,蕴着她无法看穿的神秘,仿佛就是一张完美到无懈可击的面具,令人无法揣度他最真实的想法。
慕辰徐徐站起身来,目光凝着她,这些话,是你恨我、想离开我的借口?还是因为,你觉得我没有能力实现自己的承诺?洛尧笑意轻嘲地勾了下嘴角,继而静默了片刻,又开口道:我答应帮你,也是有条件的。
青灵对个中关系自然看得透彻,倒也没有多问,只瞥了几眼西苑日常的开支流水,暗自匝了匝舌,叹道:侯爷对女眷可真是大方!胥娣的姿态依旧恭谦,言语间却并无退让,殿下息怒。奴婢奉了陛下口谕,务必要助殿下尽快怀上子嗣。奴婢知道,殿下金枝玉叶,面子难免浅,但这生儿育女之事,乃是自然之事,没什么可避讳的。
青灵走到榻边坐下,见茶案上放着个做工精致的五彩镂金嵌宝攒盒,便料知又是慕辰送来的什么新奇珍贵的玩意儿,遂默默移开目光,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垂头啜着。皞帝在一旁聆听二人的对答,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大对劲,又留意到对面青灵的神色微显紧绷,不禁更是生疑,问坲度道:坲度,此事怎么没有听你提起过?你的那位族妹又是遭遇了何种劫难?竟然连百里世子也惊动了?
顾月虽出身朝炎王室,却一向与皞帝不合,且她以焰魄暗害青灵之事,皞帝也是知晓的,所以眼下洛尧的话虽有非议之嫌,但并不叫皞帝觉得难堪。皞帝信也好不信也好,或者信了却不打算处置王后和慕晗也好,她从今往后都会站到明处,成为慕晗和方山氏的死敌!以后皞帝想要利用她的身份也好、青云剑也好,就必须考虑她的立场!
念虹朝哥哥翻了个白眼,又向洛尧屈膝行了一礼,端着餐盘出门而去。淳于琰朝青灵瞟了眼,随即向始襄氏几人抱拳致歉道:今日尚有些急事需要处理。改日我做东,再邀诸位好生聚上一聚!
淳于琰半推着青灵,跟闵娘辞了别,出了院落、往红月坊的大门方向走去。洛尧曾说过,凝烟身份特殊,有资格娶她的人,必是未来的皞帝。如果父王让她嫁给慕晗,那言下之意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