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知道,自家兄长为了不让她沦为联姻的棋子、嫁给皞帝,在承极殿上主动开口求亲之事。此时听青灵提及,方是头一回听说。青灵听得慕辰语气森冷,不觉下意识地想开口驳斥,可一抬眼撞上那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心头暗凛,又只得将那些咄咄之语压了回去。
她终究不是弄权强势的女子,亦没有鸢飞戾天的志向,想到自己的存在、和这孩子的到来,能多多少少给予丈夫一些慰藉,心思沉静下来之后,就又觉得无比满足起来。淳于琰毕竟是见惯了插科打诨的人,睨来一眼,轻轻松松地就把话题转到了青灵身上:帝姬近日很闲吗?世子生辰在即,做妻子的,不用费心张罗庆祝事宜吗?
桃色(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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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还没来得及恭贺你跟息家小姐的喜事。她清了下喉咙,扯出道笑来,对方山雷说道:回头我定要好好寻些贺礼,送去息将军府上。说起来,息颖算是我朋友里最聪慧豁达的姑娘,人长得又美,方山公子真是好福气!他读得很快,却也很仔细,神情大多时只是喜怒不显的沉静如水,偶尔会微微蹙起眉头,旋即又舒展了开来。
羽衣所在的彩船看似离得很近,但待游舫真下了海、晃晃悠悠朝其驶去时,却费了不少时间。慕辰望向青灵,将她顺从唯诺的神情尽收眼底,不禁自其间浮泛起一抹熠熠的宠溺笑意,却又是稍纵即逝、遁隐无迹。
这简简单单的举措,却无疑是对外表明了她的立场,以及连带暗示了其身后慕辰的立场。他垂下眸,凝视着湖碧青玉的地砖,低低说道:父王可记得,我幼时最喜爱的地方,便是这承极殿。青玉的地砖,鎏金的壁带,杜衡的熏香……那般的宽敞明亮、富丽堂皇……可是,对于尚是孩童的我而言,这一切,代表的、仅仅只是父亲而已。
你嘴里说着喜欢我,可人又舍不得离开青灵。从前说过的话,是都不作数了吗?原先如巢穴般被完全隔绝开来的空间,因为叐人疯狂的冲撞与破坏,通过损塌的墙角或残壁,倒也互相通联起来。青灵时而猫腰、时而跨越,一面高声呼唤着,有没有人?
可谁知今天第一次正式以敌对双方的立场交手,方知对方的实力,早已远远超过自己数倍不止。若不是幸而仗着人多,只怕是连狼狈逃离的机会都没有!她咬了咬牙,憋着把左手余下指甲抠翻的代价,一挺身,猛地将青云剑贯入了石阶之中。
举世皆知,青灵是慕辰最信任宠爱的妹妹,又曾屡次搅动东陆风云,在传闻中是个权欲心重、深谙朝政之人。安怀羽平日同她交往得也不算密切,此时被青灵这般殷勤地扶着,心里竟生出几分忐忑不安,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青灵尚来不及反应,便被大力压制住了五脏六腑,痛得她喘息不得。洛珩仿佛是自知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一出手亦是不顾轻重,先是搅入心脉、逼得她不得不解封出体内神剑,紧接着便将自己残存的五灵源力,尽数输进了青灵体内。
他神情肃穆,嗓音清和,语气控制得十分得体,既未显得过度感伤,又绝无事不关己的淡漠感,措辞间,像是对方山霞夫妇间的伉俪情深很是敬慕。洛尧站起身,侧头看了眼神色局促、似有些不知所措的青灵,伸手捏了下她的指尖,含笑道:你也给母亲行个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