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毕竟是在最严苛的宫廷礼仪教导下长大的人,是整个东陆最尊贵的朝炎帝姬,浸入骨髓里的那份骄傲、绝不允许她在下人面前失了颜面。始襄晋抓住机会,向皞帝奏道:臣以为,如今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大泽提前上缴明年的一半赋税,明年则减其四分之一的税务,往后再逐步递减、补清差额。小心翼翼地扫了眼青灵,压低了些声音,可帝姬却觉得这个法子并不可取。
她有些不知滋味,下意识地撇开了视线,却又撞见了另一侧站着的阿婧和洛尧。慕辰倒也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较劲,亦顾忌到对青灵的影响,便停了箫声不再继续。只是由此对百里凝烟的性情,自又有了另一层的认识。
成品(4)
五月天
青灵跟在慕辰身畔,抬头看了眼他沉静的侧颜,见往昔白皙的肤色因为行军中长时间的曝晒而加深了几分,愈加显得鼻梁处的线条直毅起来,精致的眉眼间,褪去了初识他时那种曾叫她心跳如鼓的清俊闲适,取而代之的、是运筹帷幄调兵遣将之人所特有的刚毅果决。脚下之所,宛如伫立在一片火晕之中的孤岛。往下,是无穷无尽、蒸腾着红光的深渊,往上,是同样血红的世界。周遭一切,都被镀上了一层诡异的红光。
他咦字的音尾还未落下,水池面骤然如沸煮般激荡起来,一层层水纹击破开来,临近池畔之际、已翻涌成浪。坲度是皞帝的专属御医,出身妖族,医术精湛,但为人性情沉闷,深居简出,平日鲜少跟外人有所往来。
青灵讥诮道:你以为你保住了青云剑,父王就能放过你?就能把储君之位传给你?像你这样的懦夫,杀个人都要躲在旁人身后,有什么资格统领东陆?青灵抬眼望见他一脸的疲惫和郁色、还有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变幻,这几日压在心底的忡忡思绪又窜了出来,千丝万缕地纷杂交错着。
围攻的高手一时拿不定主意,不敢直接对帝姬出手,只能左跳右闪的回避着她的剑锋。青灵因为气促、轻轻咳嗽了一下,靠着洛尧肩头苦笑道:我都说了,我不想再想着他。再怎么想、再怎么看,他都是我的哥哥。哪里……又能快乐了?
最先传来的,是淳于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急迫,不行!坲度是什么人?陛下的专属御医若是凭空消失了,王后会第一个抓住这个机会查下去!到时候,反而把事情闹得大了。顿了顿,放缓了语气,又道:照今日的情形来看,青灵多半已是猜到了。若你只是介意她的想法,倒不用动坲度。那人的嘴有多严,你又不是不知道。至于纤纤,人既然已经到了你手上,我会想办法把她送出东陆,必不让她有机会再见到旁的人。方山雷遂将自己与部属夜探列阳海船,却无意间发现了被列阳人擒住的顾月等人的事说了一遍。
父王明鉴,女儿对百里氏绝无偏护之心!上次回京路过章莪山,百里世子说起他与我订婚以来、还未曾有机会正式参拜我亲生母亲,而如今父王又将章莪山当作我的嫁妆赐给了百里氏,便提议前去祭拜一番。谁知我们后来……在大殿里发生了争执,我失手将他打伤,又不好出来叫下人看了笑话,只得在殿中暂避了几日。抬头望望天色,万里晴空与无边碧波相接,几朵悠悠而过的浮云逍遥自在,预示着今日应是个好天。
方山雷冷笑一声道:凡事皆无绝对。既是以火灵设下的阵法,若碰上擅长操控火灵的高手,自然有法子让他们脱身!雨势渐渐转弱,青灵和洛尧向掌柜夫妇道了谢,出了铺子,步行往暄王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