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尧说:我说服千重出兵西海,只为让朝炎从此心存后顾之忧、放弃攻打九丘的计划。那日在朝堂上你也听莫南岸山说了,单凭列阳一方的军力,并不是朝炎的对手。再且千重与麾下将士的家眷儿女都留在了仙霞关以北的王城,他岂能无所顾忌?换句话说,只要九丘不与列阳联手,这场仗,列阳是没有机会打赢的。骤然安静下来的氛围,让青灵明明后知后觉、却又偏偏好似突如其来地意识到,身畔的这个男子,竟然,是自己的未婚夫!
此时禺中王成彷已被皞帝下令赐死,而顾月与一双子女则被夺去了王族特权,软禁到了凌霄城外的薇露山。至于方山雷那日在大殿之上未曾来得及揭发的阴谋,也在皞帝不肯明示的态度之下,被无限期地压了下去。然而他面上只是波澜不惊,正襟危坐于主位之上,抬手示意殿上二人起身。
桃色(4)
桃色
她父兄皆在军中担任要职,因而对鄞州发生的事稍有耳闻。虽然皞帝将青灵斩杀玄铁兵、劈塌铸鼎台之事压了下去,但鄞州城内的有关帝姬的传闻一直不断。凌焕上君虽不似崇吾的墨阡圣君那般深居简出、不问世事,但亦绝少涉足杀伐争斗,且又修为高强,世间难有敌手,怎么会突然受了伤?
在慕辰的记忆之中,刻得最深刻的青灵的模样,绝非眼前这个满目消极、言必谈及宿命的颓然女子。沿着书房中的秘道,又悄悄地出了府,摸着麒麟玉牌设了个隐身的禁制,迅速往慕辰的私宅方向而去。
夕雾坐在榻前,用锦帕一点点拭着方山雷被冷汗浸湿的鬓发,扭头瞧见青灵走了进来,起身行礼,帝姬。黎钟经此颠簸,气息愈加微弱,源清不得不不断向他体内注入灵力,维持着渐渐黯淡下去的神识。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生命中竟然有了这么多的敌人?或许师弟说得不错,自己一心好强,却又偏偏碌碌无能,所以每次都能叫人算计得手……旨意一出,阿婧的伤心、姑母的失望,自是在所难免。远在南境的大哥,恐怕也会倍感失意。就是不知道青灵帝姬自己,又是怎样的想法?
皞帝膝下的子女不少,浩倡也算不得是他最疼爱的一个,然而浩倡的生母轩妃,却是皞帝真心喜欢过的女子。而剜在心头的一道疤,是鄞州铸鼎台外的那场泣血噩梦。唯有朝炎慕晗的性命,方能救赎……
青灵聆听了会儿,默默地喝着酒,忽而想起夕雾来,犹豫了片刻,问淳于琰:你送来的那个侍女,夕雾,倒底是什么人?而今日,从凌霄城远嫁而来的朝炎帝姬,将从燕绥河上进入这座屹立万年的海城,成为百里氏一族未来的女主人。
青灵不喜欢洛尧,他是了解的,因而难以相信她会为了他跟旁人争风吃醋。思及次,她暗暗拿定主意,抬起眼扯出一道含羞带怯的笑来,转身假装害臊似的摇了下皞帝的肩头,父王!咱们明明是来谈正事的,提这个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