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此刻陷入到近乎绝望的巨大怒怨中,再度挥开了慕辰伸过来的手,继续道:就连你都变得让人害怕……因为这些肮脏的叫人恶心的念头,你做了那么多的恶事,害死了那么多人,一次又一次地欺骗我……然而诗音却在他的深邃双眸中,捕捉到一种与往昔截然不同的幽暗,看不穿、猜不透,陌生的让她心惊。
慕辰一向不愿她卷入太多的朝争算计中,能够允许逊带给自己的消息多半是些无关紧要、或者无法隐瞒的事。为此青灵曾抬出身份地对逊说过一次狠话,让他承诺不要在大事上瞒着她。虽然她心里也清楚,这些威逼恐吓最后都起不了太大作用……淳于琰说:大泽那两父子比狐狸还精。陛下提出那样的条件,他们如何揣摩不出背后的意图。劝慰青灵道:你也不用跟他太计较了,毕竟订了亲,以后要合作的地方还有很多。
二区(4)
福利
青灵嗯了声,又道:你是父王指派来的人,又是有品位的女官,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自称奴婢了。至于你问我的那个问题,‘抛开身份和家族间的争斗’,我会否属意于你?我没有办法回答。如果非要给一个答案的话,我也只能说:‘我不知道’。
倒是方山雷站了出来,表明与父亲不同的观点:陛下,臣以为,两位大人所提议之事,虽然不无道理,但或许过于武断。臣虽并非熟悉海务之人,但曾是统领过军队的武将,从调兵的策略上来看,列阳若是直接将十万大军送上海船、发往东陆,军需给予方面必然是个难题。且以十万大军之数,所需之海船数量不下千计,西陆与北陆向来并无来往,且又与我东陆相隔甚远,帮助列阳攻打朝炎根本得不到任何实际意义上的利益。所以臣以为,与其仅仅因为一道军报就着急调整全国的军力部署,不如先派人入海与列阳人会面,弄清其来意,也顺便查探其兵力的虚实,再作打算不迟。方山雷压低了的声音中透着一抹带怒的伤痛,事到如今,帝姬还想着维护那人吗?
女官还说过,燕绥门只有在百里氏族长或者族长继承人成亲时,才会被打开。上一次开启的时间,已经是好几百年前的事了。青灵回到自己的院子,隐隐听见一直跟在身后的脚步声突然顿住,继而调换了方向、往别处而去。
诗音略迟疑地靠近了些,垂目轻声说:还有,上次鄞州铸鼎台的事,我听爷爷提过。我大哥他……他并非有心要伤害青灵。慕晗自幼长在王宫,明白父王没有公开惩处自己,并非是因为相信了他的一面之词,也不仅仅是因为青灵手中没有实证。而他最后的得以脱罪,倒底是利是弊,其实也很难说清。
酒气上涌,热意冲上喉间眼角,意识稍稍恢复,方才明白这一切并不是一场梦。青灵浑身发抖,分不清是愤怒,还是惧怕或悲伤。她明白比拼武力,自己绝不是洛尧的对手,而若要讨论道理,他亦拥有向自己提出某些要求的权力。
儿子虽然不乏精明,却终究缺乏朝堂经验,大好的一个机会,若能一早肯听自己的话,联合朝臣上疏参奏慕辰和青灵的其他失职之误,也不至于就此白白浪费!这场景,让青灵不禁想起了从前在崇吾天元池畔,自己与三师兄、五师兄、还有洛尧一起修炼功法的场面。
青灵仰望着天空,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竟全然不曾察觉到洛尧的起身离去。视觉上血腥可怖的刺激,让青灵情绪终是失了控。心肠一刹那变得铁硬,口不择言、不管不顾,甚至于,连自己也辨不清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