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不知不觉地落了下来,你说得不错。纵然你死上一千次、一万次,千夫所指、万人唾弃,我都无所谓。声音因为染上了哭腔被变得含糊不清,恍若自语,他要的,不是盟友、也不是妹妹,而是一只被他圈养在笼中的鸟,从身到心都只能属于他一人,一生一世、都只能看着他一个人……所以我也只能这样活着,因为我……说完,一面吩咐侍者前去准备,一面招手让青灵走到他身边,携手往偏殿行去。
慕辰面色煞白,墨黑的睫毛低垂下来,在玉琢般高直的鼻梁旁映出微微颤动的阴影。为首一人的目光在青灵二人身上略作停留,淡淡地颌了下首,随即擦身而过。
吃瓜(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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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灵对凝烟倒是一直存有种莫名的好感,即便是被她甩了冷脸色、心中郁闷失落,却从不认为她会真对自己下狠手。而此时此刻,她更不愿这场别离结束得太过伤感,遂只接过话笑道:就算百里小姐真要为难我,不是还有淳于琰可以帮我挡一挡吗?你真的不用担心!他早猜到不可避免地会见到青灵,私下也做足了心理准备,可眼下见她婷婷立于自己面前,思绪又不禁沸腾起来。
洛尧立在船头,正跟另一条小舟上的男子说着话。那小舟之后,是一座树木茂密苍郁的岛屿。阿婧毕竟是王室中长大的女孩,到了最后,也只得强迫着自己接受和理解处在他们的那种位置不得不承担起的责任。
方山修却在心头大喊冤枉,俯身侧头望向斜对面的儿子,一时间胸中滋味难辨喜怒。可眼下她款款与他并肩同行着,仰望着他英俊苍白的面容,先前自以为说服了自己接受命运的诸多理由便顷刻分崩离析了。
几名宫女怔然伫立了片刻,不知谁先掩面低泣了一声,随即哭声四起。青灵明白他的意思,也静静地喝了几口酒,笑道:有什么好可惜的?我那时就是个不通世事的傻丫头。现在这个样子,有权有势的,我觉得挺好!
慕辰语气中透着一丝怅惘,似乎是有些失望懊恼,若非如此,今时今日,你便是淳于氏的继承人了。洛尧顿了顿,继续道:东陆自古便矿藏稀缺。除了禺中每年能出产一批玄铁以外,东陆各国历年所需的金属,皆是从西陆购买而来。如今禺中陷入战乱,铁价节节上扬。而氾叶这几座矿藏的产量,在记录中一直有数目的起伏,你想要动些手脚、从中谋取暴利,并非难事。只不过,玄铁本是稀有之物,若没有可查证的出处,很容易引人怀疑。所以,你想说服我帮你,以西陆商货的名义、将你所贪之物出售出去。
认识的所有人中,就只有淳于琰最了解慕辰的性格和想法。若是他认为有更好的方式来告诉慕辰这件事,也许,现在把信追回还来得及……青灵径直坐到了睡榻上,仰头对阿婧说:今晚真的累了。要不明日去你宫里找你?
青灵捏着自己的手指,似乎想通过皮肤上的痛觉让自己的思维更镇定下来。不出一日,皞帝的御令也从凌霄城传来,称氾叶禁军横逆、抗拒王师、杀戮平民,其反意昭然,刑兹无赦,朝炎国向来德施诸侯、令行天下,断不能容许此等侮谩不恭、旁协妖孽。命朝炎帝国兵马大元帅莫南岸山即刻领兵封禁氾叶王宫,黜免氾叶王族一应特权,将王室三代以内宗亲全数押解入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