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想强调的是阿婧和慕晗一母同胞的姐弟关系,却不知这话落在洛尧耳中,又有了另一层的意思。慕辰数月苦修,已将赤魂珠的神力炼化近半,自身神力基本恢复如初。如今除了勤于修炼之外,他经常跟手下的诸人关在房中,一整天都在商议讨论。青灵偶尔会听他们提到计策、陷阱、风险这样的字眼,还有许多她所不认识的人名。还有的时候,逊会趁着夜色带着部属悄悄离开观雾镇,不知去往了何处,并且一去就是几日。
阿婧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拿不准该如何讲才不会显得唐突、也不会显得自己太在意他的态度。前夜慕晗召来侍卫,青灵仓皇逃离。事后洛尧安抚住慕晗,没有把事情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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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灵放下茶杯,手垂在案下、摩挲着丝滑的袖口,斟酌出言道:师父说,世间的事都是因果相生的。虽然我无父无母地在崇吾长大,但并不是件不幸的事。至少,能得到我师父的指导教诲,是好多人求都求不来的。陛……父王不必觉得有什么亏欠的。这个问题其实在她心中盘亘已久,只是找不到合适的人来发问,眼下被美人图勾起了心事,便忍不住开了口。
她忍不住伸出手,覆上慕辰的手背,出其不意的法子肯定还有别的!你干嘛要拿自己的性命冒险?殿内的皞帝神色严苛地坐在主位之上,目光深幽地盯着跪地行礼的青灵,半天也没有开口说话。倒是方山王后起身扶起青灵,亲昵地抚了抚她的手臂,你这孩子,也忒大胆了些。好生跟你父王认个错,以后不许再这般轻率了。
青灵笑着劝和,问道:怎么,我三王兄也挤进你们的东陆美男排行榜了?青灵顾不上细究,绷着脸说:我想到什么地方,不用跟你交代吧?你带着这么多人过来,莫不是还打算向我兴师问罪?
淳于琰扬开手中折扇,将冰粒挡了下来,一面哈哈大笑,怎地,被我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了?方山王后时常请青灵去瑶华宫小坐,询问她起居的情况,又带着她逛了几处宫殿,依照她的喜好,为她选定了将来的寝宫。
青灵目光闪烁,轻轻从慕辰面上掠过。灯烛辉映之中,两人视线相绞,探究、无奈,担忧、宽慰,霎那间已是彼此心领意会。兽背上坐着一位容颜绝丽、黑发翩跹的红衣少女,怀中扶抱着一名白衣男子,视线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着。
淳于晴亲热地挽住青灵的手臂,对方山霞甜甜一笑,帝姬姐姐在跟我未来大嫂聊什么呀?洛尧移开视线,神色从容地重新躺下,笑道:在彰遥的时候,师姐不是买了个相似的海贝吗?
半晌,青灵幽幽地说:他不反抗,就只能被欺负。而且,有个像慕晗那样的弟弟,就算他不争,也未必能活得自在。两人跌坐至榻上,挨得很近。青灵闻着他身上的兰芷气息,肺腑间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软绵之意,整个人释然地放松下来的同时,胸臆中的各种复杂情愫又让她不觉湿热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