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的弓弩手重新变换阵型，一部分人再度瞄准地上的青灵，另一部分人排列开来，堵截住追赶而来的墨阡。地面上的军队中突然战鼓擂动，最前面的铁甲军阵如潮水般地涌动了一下，现出上万名齐整而列的长弓手，搭箭引弓、蓄势待发。青灵侧转过身，用手支着头，一脸鄙夷地看着洛尧，你就这点儿出息？一心想着被人招揽！以前被慕晗损成那样还死心塌地的，真是丢脸。

洛琈听儿子讲述了最近的一番经历，谆谆告诫道：你身份特殊，上可承半壁江山，举足轻重。下则遭人忌惮猜疑，步步维艰。你在崇吾展露身手，又救走朝炎的废王子，一旦被皞帝所知，必将引来猜忌。若是他将你视作了无法控制的威胁，整个大泽都有可能因此受到牵连。而以九丘如今的国力，并不能给予你太大的帮助。几名气力最大的宫女从后面架住青灵的手臂，剩下的人死死地抱住她的腰。

她伸出手指，从水面引出一串水珠，飞跃出弧形，落下、又再跃出，毫无规律地舞动着。淳于琰拎起茶壶，给青灵斟着茶，一面放缓了语气宽慰道：你不用给自己太多的压力。事实上，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至少，陛下看在你的份上，没有再追究慕辰的罪责，将来也不会太苛刻地对待他。慕辰虽然反感联姻，但只要不是娶正妃，我想他是不会太反对的。

她没有见过赤魂珠释放神力的样子，所以无法分辨出，眼下的情形究竟是不是正常。青灵靠着墙，心中涌着无穷的诘问，轻声道：平日你不是最怕被人瞧见跟我有来往吗？今天，倒底有什么事？

她澄澈眸中闪着盈盈光泽，我不是不分对错的人，可就算我再怎么看不惯你做事的方式，也是没有办法离开你的！我说过，别把我看得软弱。若你真不想离开东陆，真想回到凌霄城，我愿意跟你并肩作战，哪怕要我手染鲜血……我，我也可以！至少……顿了顿，对慕晗和列阳人，我还是下得了狠手的！青灵唧唧呱呱地把大致经过讲了一遍，回头看了眼慕辰，对洛尧说：事关生死。小七，你不会不肯帮他吧？

青灵沉默了片刻，蓦地一笑，从铜镜里扫了身后众人一眼，怎么一下子这么安静了？顿了顿，道：我就猜到昨晚王兄没去破阵，要是他去了，风头岂能被大泽世子全抢了去？想想就觉得丧气……她在门外踌躇了片刻，好不容易整顿好情绪、伸手敲门，却没料到，来应门的人竟是一脸邪笑的淳于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