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琈研究着儿子的神色,笑了声,说:瞧把你急的。倾过身、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背,行了,你送来的信我仔细读过,如今看你这样子,也明白怕是再没有了回圜的余地。但身为你的母亲,我也有权力从我的角度去试探、了解和判断青灵,看看她对你到底抱着怎样的感情、怎样的态度,毕竟我和她几乎还只算是陌生人,对于彼此的了解仅仅凭借传闻和你的讲述。我敢说,天底下所有的父母都和我一样,都希望尽可能透彻地去认识那个将和自己孩子携手一生的人。更何况,你的母亲我,还是一国之君呢。青灵默默思索着洛尧的话,半晌,低幽地叹息了一声,说实话,我不是真等不起。我只是,不想我们总夹在两国争斗的矛盾间,随时担心着哪天又开始交恶起来,活得没法安心,连正常的日子都过不好。
听闻大泽出事之后,赋闲于府的他寻了个藉口,匆匆赶往凭风城,却堪堪错过了入京的青灵。此时再相见,初时那种翻腾焦灼的情绪已然隐忍下不少,却依旧支配着他举止间的细微之处。她并非所谓的大善之人,也不介意所谓的冤冤相报,所以才会把对宁灏和慕晗的恨意埋藏心间这么多年不曾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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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灵一时有些慌乱,紧接着又羞怯起来,视线游移了会儿,垂目讪笑着说:一早……那你,不会就一直……跟凝烟待在这花厅里?扭头朝凝烟离去的方向看了眼,手足无措地嗫嚅着,那个……他们怎么也不来跟我说一声……真是的……想起那一晚,阿婧跪在了她的面前,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唤了她姐姐。
他想起初见她时的模样,那般的高高在上、华丽尊贵,可相处的日子久了,才发觉她不过是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单纯女子罢了……安怀羽自是求之不得,欣然应诺后,遂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向园中最热闹的一处行去。
他自己虽是带兵领将的能人,但对于海战却可谓是毫无经验。而洛尧则恰恰相反,对海域一切事务都十分熟悉,却没有太多战场的经历。两人一问一答之间,已然是取长补短,各自皆有所收获,对对方的才学能力亦是暗自由衷叹服。青灵闻言也顾不得考虑自家的心事了,急急质问道:那怎么行?她明明和淳于琰……
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无数锋利强劲的土刃拔地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疯长穿刺起来!她趁着洛尧一瞬的失神挣脱开来,退后几步,扬头说道:从前几番恳请你,让你跟慕辰结盟,你总是不屑推脱,说我们什么钻营权术,讲的宏图大志都是鬼话。可现在你怎么又主动投起诚来了?无非就是跟今日往我府里送礼的那些人一样,眼看着大局已定,忙不迭地急着讨好新帝……
她兄长一早就提醒过她,在莫南诗音面前尽量不要有什么行差踏错。如今新后刚入宫,她就以怀孕为由不出席庆典的话,岂不是太不给王后面子,平白落个恃宠而骄的罪名?纤纤却拨着指甲说道:行啦,别那么委屈地瞪着我,又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不济,以为是用毒的行家,结果被人下了什么蛊居然不知道,还一无所知傻兮兮地被人操控着到船上卖了回唱,丢脸丢得我都想自断经脉了!
淳于琰摇头,宁灏又不是女子,不会在这种勾心斗角的小事上费工夫。他一向厌恶风月场所,这次居然去潇湘阁请了人过来,只怕用意不是那么简单。淳于琰没领教过九丘官员的粗旷,却也明白此时再讲道理亦是白费,遂吩咐随行将领控制住场面,自己匆匆带着青灵去见慕辰。
朝中局势波云起伏,任是方山王后再沉得住气,面对慕辰实力一日盛过一日的状况,她又岂能坐以待毙?那些曾经的悸动、梦境、贪恋、缠绵,铺天盖地地席卷脑海,仿佛一瞬间湮没了她的思维,继而皆幻化为了一双深幽墨黑的眼眸,那般悲怆痛苦地凝视着她。